文 | 罗婷编辑 | 楚明运营 | 肖睿万科也要养猪了。数量还不少,脚脚25万头。前两天发出的招募令里,万科放出了5个社招岗位。包括猪场拓展经理、聚落化猪场总经理、养猪场预结算专业经理、猪场开发报建专员和猪场兽医。要求应聘者是本科学历,有行业经验,还有一条很关键:“对养猪充满热情”。万科转型的动作看似突然,却有迹可循。犹记得三年前,郁亮就开始唠叨,“当好农民种好地”。两年前他又说了,要“活下去”。到了去年年底,王石在一个峰会上遇见新希望的刘永好,直接问他:“今年是不是赚大钱了?”种种铺垫,脚见万科对农业的兴趣。其实内部动作开始得很早。这次万科新成立的食品事业部的负责人谭华杰,是万科高级副总裁、前董秘,内部公认的“诗人”,两年前开始负责万科的农业业务,其中有一项就是养猪。谭华杰在之前就对一位相熟的媒体人提过,自己经常要到河南的养殖基地出差,还要经常抱着小猪仔。说起这些事他连忙眉开眼笑。在他看来,农业将来会成为万科的基本盘之一。为什么养猪会成为万科以及那么多科技和互联网公司的新挑选?看看财报你就会知道——养猪到底有多挣钱。因为去年猪肉价格大涨,国内龙头企业河南牧原股份的股价一路走高,董事长秦英林也因此成为河南首富。在2019年的福布斯内地富豪榜上,秦英林家族以1174亿元的财宝值,跃升至榜单第9位,超过了张一鸣。秦英林也是唯一跻身榜单前十的食品类企业家。▲ 牧原股份的市值已经快要赶上万科。图 / 网络 要知道在一年前,他在这个榜单上仅排名第68位。而如今,他的总资产已经超过了很多互联网以及地产大佬,是雷军的1.91倍,是孙宏斌的1.66倍。春风高兴马蹄疾,牧原股份的聘请帖比万科写得更直接,标出了工资。他们招募的高级储备干部和高级兽医研发工程师等岗位,月薪都是4万,上岗后综合年薪可达48万到200万。养猪行业如今是造富的摇篮,一批老诚实实养猪的企业都成绩不错。今年第一季度,另一家龙头企业温氏股份的净利润,比去年同期增长了近5倍;新晋头部企业新希望,净利润同比增长125—140%。其他的中小型企业,有的净利润甚至是去年的7倍。湖南的养殖企业唐人神,每卖出一头猪,就可以赚1750元。是的,在中国人生活里,猪肉从来都如此重要。过去这十年,我们是世界上最大的生猪养殖国(每年养殖数亿头),也是最大的猪肉消费国——几乎吃掉了地球上一半的猪肉,大约每年5000万吨。为了预防猪肉短缺,我们甚至还有国家猪肉战略储备,就像储备粮食和盐、药品那样。在武汉疫情期间,就有很多地方调用了冻库中的储备猪肉。来自上海的高铁拉着一车车的冻肉开进了武汉站。2018年秋天非洲猪瘟开始以来,猪肉价格向来处在高位运行状态。以至于广西有一家养殖公司为了招募养殖户,打出了横幅:“养10头母猪,明年开宝马。”▲ 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猪肉消费国。图 / 视觉中国 除了万科,毕竟还有多少“大厂”加入了养猪阵营?依据每日人物统计,估量不少于十家。互联网与地产出身的玩家们进入了最古老的行业,用各种前沿科技,开始了自己的花式养猪。生在不同的猪场,猪将遭遇不同的命运。▲ 近年来,“大厂”们纷纷加入养猪阵营。图 / 视觉中国 假如是一头生在阿里养猪项目的母猪,那么大家最帮助的是它的怀孕情况。它的睡眠深度、站立频次、进食变化都会被检测。养猪的工程师们自称“猪猪侠”,致力于让每头母猪每年多产3头崽。不知道对于母猪来说,这是幸福还是不幸福。就像王小波在《一只特立独行的猪》里写的:“就我所见,它们对这些安排也不大爱慕。母猪的任务是生崽儿,但有些母猪却要把猪崽儿吃掉。总的来说,人的安排使猪痛苦不堪。但它们还是接受了:猪总是猪啊。”除了生孩子之外,阿里的猪还应该被要求热爱运动。原阿里云总裁胡晓明就曾经说过:将来,我们想要的是一头跑了200公里的好猪,而不再是一头200斤的猪。假如生在京东的猪场,猪猪们的日子也不会很容易——不要妄想能多吃点,一口都不行。据京东的说法,他们在吉林精气神的猪场里配备了“猪脸识别”技术,能够精准到每天每头猪应该喂多少克食物,让它们的体重差异不超过5%。京东不能说是不仔细,他们甚至为猪脸识别进行过ai竞赛,但后来也遇到无数现实难题。举个例子,猪脸识别可以针对白猪,但对黑猪则很难识别。猪栏地板的颜色也会影响识别成效。另外,猪的生长周期短,外貌变化快,数据采集难。这都是京东金融的官方账号介绍过的艰难。▲ 京东的“猪脸识别”技术。图 / 网络 不过,阿里和京东都属于与养殖企业合作阶段,主要是提供技术支持。目前还没有异常大规模的产出。在养猪这条路上走得最远的互联网企业,自然是网易。从2009年至今,丁磊的养猪计划已经过了十年。《中国青年报》的一篇文章记录过这群互联网优等生在最初是怎么养猪的——网易猪舍开始选址时,无数地方邀请他们去养猪。网易列出了无数条件,其中有一条写得很明确:要挑选在15°的缓坡地带建猪舍。这个数字来自他们阅读的文献。但考察了一圈之后他们创造,文献中这个数据只不过为了让猪粪便于沿着这个角度徐徐流下,其实真正的养猪户都在平地上建猪舍,调整建造设计就能解决粪便问题。邀请方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还真寻了一些地块。最终大家考察一圈才创造,所谓符合教科书条件的地块,其实并不实际。于是,除了自嘲的时候,他们再不提起这个“15°倾角”。但网易在该精明的事情上也精明。最初决定做农业,网易考虑过火龙果、花卉、番茄酱、蓝莓、海参、牛蛙等等项目,无数项目利润率高,运作也成熟,但全国加起来也就1个亿至5个亿的产值。他们是在权衡之下挑选了市场更广大的养猪产业。到了2016年,在被追问和质疑了多年之后,丁磊的黑猪肉终于上市了。起名为味央猪。第一块肉就拍出了超过10万的天价。目前味央猪已经在各大平台售卖,猪场也开到了第三家。按照网易的说法,以后年出栏量将到达50万头。但比起那些朴实的养猪巨头,这看起来还是一个小而美的产业。在养猪这件事上,万科可以说是房地产企业里的后进生。碧桂园早早就发过聘请信息,招募“养猪事业部负责人”,碧桂园农业控股有限公司也早已正式揭牌。早在2016年,恒大的许家印就说过,他们要投资3亿,在贵州援建110个养殖基地。再早一些,2014年,万达的王健林就发布了自己的养猪计划——万达要在贵州丹寨养黑毛猪,为当地提供猪仔和饲料,建养殖场和屠宰场,而这猪肉会通过万达广场,卖到全国。既扶了贫,又挣了钱,看似是一门好生意。但养猪真有那么容易吗?当年还是中国首富的养猪先行者王健林,用实践证明自己怎么碰了一鼻子灰。他在一次会议上表达过自己的迷惑:“原来我以为盖个猪场,回头跟我说十万头猪场得几亿。我说盖个猪场要几亿?我们盖个五星级酒店才多少钱?”后来,果然没能再听到关于万达养猪的消息了。养猪界绝对的一哥、牧原股份的秦英林曾在接受采访时说过,无数人觉得养猪很简单,是技术低下、产业落后的代名词,其实并不是这样,养殖业其实门槛很高。他列举了现在养猪需要掌握的学科,包括——生命科学基因挑选、猪舍设计、疫病防控、营养配方、生产治理、环保、信息化甚至智能化的应用。举个简单的例子,节约养猪成本的关键之一是节水。光在这一项上,就有无数难点,比如怎么设计猪舍地板,怎么改良饮水器,怎么挑选高压水枪,怎么防止跑冒滴漏。这都是精细的功夫,很难一步到位,丝毫马虎不得。除了建设自身,养猪能否赚钱,还异常依靠市场的变化。养猪行业有一个特有名词叫“猪周期”。每过三四年,就会闪现一次猪肉涨价潮。拆开来看是这样:供给不脚、猪价上涨、养殖规模扩大;供给过剩、猪价下跌、养殖规模缩减、供给不脚。这是一个无法打破的循环,周而复始,循环波动。在中国市场这种波动尤其剧烈,我们的特别之处在于——散养户的占比太高,行业集中率太低。排名前五的企业加起来,市场占有率不到10%。散户们凭借本能的直觉,要么盲目扩张生产,要么恐慌性地退出生产,所以市场脆弱而容易震荡。▲ 中国的养猪业,散养户占比仍然很高。图 / 视觉中国 可以用来比较的是,美国排名前十的养猪场占到了全国近一半的市场份额,集约化程度高,因此市场越发理性和稳定。生猪企业精气神的ceo孙延纯曾把生猪养殖形容成一个“浴火重生的战场”,个体户、小微企业养猪死亡率很高,都是“死在路上”,人才匮乏、客户拖账期、环保不达标就被处罚,处处都是坑。“养猪行业开展很慢,都是一分钱一分钱地赚。”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外部因素是猪瘟。2018年秋天,非洲猪瘟在中国闪现,一年多来,全国的生猪存栏量下落了四成左右。这是中国农业农村部的数据。因此虽然现在猪价高,但一只猪要从出生到健康地被卖出,并不容易。有散户接受采访时说过一个夸张的数据,在他的养猪场生猪存活率惟独20%。也就是说,五只小猪里惟独一只能活到出栏。眼下的高价,是折损了相当大一部分猪才有的结果。一次猪瘟,整个行业花了两年时光仍未恢复。但也有一种乐观的声音认为,乱世中大佬们搅局,这是不破不立。他们看重技术、体量巨大,这对中国养猪业的开展来说,未尝不是一个好机会。只是大佬们与消费者如何建立信任,也要一个过程。万科养猪的消息一出,为贵价猪肉所苦的中国消费者们已经战战兢兢。从某种程度上来说,猪肉在中国人的生活里比房子还重要。房子最好不炒,而猪肉,更不要。▲ 图 / 视觉中国 文章为每日人物原创,未经同意,不得转载,侵权必究。